五、威尼斯:梦幻之城
由于卡尔维诺在《看不见的城市》中对威尼斯的渲染,使本来就漂浮于水面的这个梦幻之城凭添了传奇色彩。
现在回想,由于有在威尼斯的都市迷宫中搜寻斯卡帕建筑的目的,所以应该有意无意地转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,这也是我们一路上留驻和步行距离最长的城市,但是,我们真的了解它了吗?
1.街巷与运河:威尼斯的美很煽情,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像它这样以至今仍以水路交通为动脉(大运河)的城市,而U 型大运河与无数小运河交织出城市的交通水网,旱路又有机地穿插其间,在这个漂浮于海上的寸土寸金的城市里,建筑的密度超出了我们已有的空间经验,却也会有小广场不时令人惊喜地出现。因此,游览威尼斯是赏心悦目的视觉之旅,它混合了罗马的浓艳、佛罗伦萨的传统、锡耶纳的和谐;同时,水面的晃动与倒影、建筑装饰的浮华与破败,又使它迥异于其他的意大利城市。

2.大运河:乘游船沿大运河而下,绝对是在威尼斯最独特的空间体验,随着船缓缓地行进,威尼斯密集而华丽的建筑争先恐后地登场,那真是一场视觉的飨宴!尤其是当临近终点,帕拉蒂奥设计的体量宏伟的教堂和圣马可广场的尖塔浮现时,伴随着猛然开阔的水面,威尼斯的空间戏剧骤然达到高潮。



3.圣马可广场:这是一个被称为“欧洲的客厅”的广场,是由不同的历史时期营造的风格迥异的建筑围合的和谐空间,这正是它的奇妙之处。如果说大运河两岸的有着华丽色彩和装饰的建筑已经争芳斗艳,那么在圣马可广场,这一切更是奢华到了极点(以圣马可教堂和总督宫为代表,建筑装饰华贵通过建材的华丽的使用、复杂的变体和珠宝加工般的工艺张扬出来)。尤其是总督宫的内部装饰,重复显示了这个当年的海上霸主的虚荣浮华,那用巨幅油画、金漆画框和繁复雕饰堆积起来的一个个阔大空间,真让紫禁城黯然失色(由于严格禁止拍照,只偷拍了几张室内照片)。



4.威尼斯阳光:但是这时的威尼斯还没有令我亢奋,因为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,只有到第二次(是从大运河)进入圣马可广场,在广场一角的斯卡帕的室内设计留连时,突然间云开日照,圣马可广场和威尼斯现出它惊人的美丽!我当时正在拍圣马可教堂,阳光的普照像猛然间揭去了蒙在它身上的尘埃,大门两侧的石柱呈现出不同的肌理和色泽,总督宫外墙细腻的装饰也一一毕现。惊喜狂拍中,突然想到了尽速登顶,于是在正午时分,我们登上了位于圣马可广场中心的钟塔。只有在这时,在阳光和俯瞰下,威尼斯才彰显了它全部的空间奥秘——一切都来源于阳光、水面和密度,是它们对我们熟悉的由道路、建筑和绿地组织起来的都市空间的颠覆,威尼斯的美是在完全另类的都市空间营造中实现的。

幸亏有阳光和俯瞰,幸亏有斯卡帕,我们的对威尼斯表面的浮华才没有过度沉迷,或者说正是钟塔上呈现的威尼斯和斯卡帕的作品,向我们展现了另一个威尼斯,一个不仅仅是梦幻,而且有深度的迷宫城市。
就像刘易斯·芒福德在《城市发展史》中指出的:“中世纪的威尼斯已经英明地预见到20世纪规划上的一些最好的发明。现在大运河上行驶快速船,小运河上行驶较慢的船只,两相分开,另外有步行道路网……各岛屿之间的礁湖可以作为水上‘绿带’。大运河这条主要交通大道,呈U形,说明它与城市的关系是很理想的——只与城市稍稍接触,或游离于城市周围,从不进入城市脆弱的内部地带,除非由较小的河道或溪流伸进去。”

芒福德因此赞叹:“威尼斯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之一,也许只有北平能与它比美。”这是多么让我们辛酸的赞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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